民国十四年的奉天,冬日里落了一场能没过马军马腹的大雪。
沈阳大帅府的老虎厅里,地炉子烧得旺,松木劈啪作响,空气里却结着一层叫人喘不过气来的冰霜。张作霖身上披着件水獭皮的大氅,双手插在袖筒里,正绕着那两只标本东北虎来回踱步。他脚下的千层底呢子马靴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的那股子细碎的脚步声,像是一柄钝刀子,一下一下挫在案前跪着的那人的心尖上。
大帅的桌案上,静静地躺着一张宣纸。
那不是什么正经的公文,就是一张普通的奉天军署便笺,上面有两行字,虽有些歪扭,但字迹遒劲。那上面的字,透着一股子几乎要穿透纸背的杀伐之气......